专栏·一篇周记

文章来源:转载 记者:扬华艺苑 浏览次数:1027 发布时间:2015-12-13

 

/乔治超

 

我不知道为什么读读以前写的作品总能有那样多新奇的发现,在高三,他们总是我最大的慰藉。有一篇我最喜欢的,那是我初三写的初稿,高一重写的。有时候这些作品真的不能说是自己写的,要不然自己为什么会为自己动容,所谓历史的秘书,大概就是这样了。

 

又是这无聊的自习!我呼唤着它。拿出来后,我的同桌抢着:“让我看看,我看看。”她拿上了。

 

这种时候永远是最甜蜜的。想想原来,过去的同桌总想看看我的周记,她也常常教我看她的文章,那几句话真是让人浮想联翩。我写着人们如何互相算计着击败同伴,学生们如何相互践踏着,拥挤着,推搡着向前跨去,写着人类的心灵如何麻木阴森,酒精如何统治着人的理智......她便每每瞪圆了眼看着我,如天真无邪的孩子,嘟囔着:“人哪有这么坏,这么黑暗,有么?有么?”她总是以为,每个人都应该像她所了解到的她的朋友那样真诚:笑着面对面,心对心。她看了我那篇小说,也若有所失,“不过,结尾很美,她还在飞,这足够了。”有时,她也会谈起她所爱的沙漠,那沙漠中一出出动人的故事。有时一声鹧鸪,也能勾起一段她记忆中祖父去世后一个个凄凉的时景。真奇怪,那个夏天有那样多的鹧鸪啼鸣,凄哀婉转,后来,她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听见那样频繁的哀鸣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灵魂之交罢,灵魂的侣伴便是知心。有的人爱把人称作孤儿,是赤条条来到世界,光溜溜离开人间的孤儿。孤儿间相互怜爱,这便是世上全部温情。然而,她走了,哀伤的挥一挥手。我不悲痛,知道世上我并不孤独,足够,足够。后来,我听说她变成怎样怎样庸俗无聊的中学生了,一缕淡漠的哀愁缠住了我,呵,我早知道这世界……

 

看见同桌静静的翻着页,她是那样专注,那样出神,这是不同于向常的嬉笑顽皮的,可以想象她将会是多么感动呵。嘿,你说有些东西真是挺奇怪的,总以为总以为同学是那么爱笑爱闹,只有做题的时候才严肃认真些;总以为总以为他们哪有自己,哪有信仰。但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万仞宫墙而已,她们心里有多么堂皇的庙宇,多么辉煌的建筑。诶,世界上还是有伟大的东西的,还是有值得敬畏的东西的,这就是心。你平常甚至想象不到她们严肃思考的时候是怎样一副样子现在终于切实地摆在你眼前了 ,一个广阔的世界画卷在你眼前铺开了。

 

就好像颓圮的篱墙里装着满世界的甜美,一丛丛一簇簇香气扑鼻的花朵树木,一箱箱一堆堆珍奇异宝,较之阿房宫还丰富千万倍。我好像一只蚂蚁,抬头看到了云端的上帝,看到了千丈高的圣母向我微笑,看到千万层叆叆乌云外的宇宙,广袤而缥缈。

 

哦,我还从未知道,她是那样美丽,如我过去同桌过去的样。她看到那青鸟父母的自私与丑陋,会问我:“他们有那么坏么”“怎么会那样”么?诶,对了,鲁迅说柔石生前也爱问他那样的问题。柔石那样可爱的青年也总认为世界本该多么美好,他有血气,敢喊出声来,尽管可能幼稚。现在还有那样的人么?是啊,她就是。我总以为徐志摩说的“游闲的尸,淫嚣的肉,长的男袍,短的女袖,满目的骷髅,满街的灵柩,乱走,乱闯”那样正确,那样贴切。然而我错了,难道那裹尸布下也有鲜动的灵魂么?正如我身旁的我的同桌那样?我想,是的。

 

啊,她看到了最精彩的部分,那高潮。让我们想想她会怎样为那青鸟震撼,当青鸟勇往直前的飞下去时,她又将作何感想?她会怎样与我讨论那作品?呵,我是上帝的骄子啊,我多么幸运。在漫长又黑暗的旅途中总有灵魂之友与我作伴。可怜的海涅,他希望得到一个懂他诗的妻子,上帝却只给了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小员工当妻子,他在维纳斯脚下哭泣,哭泣美的消逝,世界之险峻。我自当庆幸我并不可怜,世界那样美好。

 

她看完了,把那小说扔过来 ,说:“写的点什么啊,又看不懂又恶心。”她看看表,叫出了声:“啊,我浪费了一个晚自习。”于是,她翻开作业本写作业。

 

紧接着,打了下课铃,人们收拾完了书包,就回家了去。

 

 

(图片来自网络)

 

责任编辑/向雨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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