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旧梦·老曲

文章来源:转载 记者:扬华艺苑 浏览次数:1595 发布时间:2015-12-13

                                                                                              文/陈奕君

旧梦情怀

 

近代史课,老头儿除了爱点名就是爱给我们放电影看,课上到一半,一听到他说:“欸。现在我们看个视频来了解这一段历史。”我就非常自觉地把小说摆在桌面上。没办法,看电影环境太好,灯一灭就剩投影的光和窗外透过的惨淡的光,这个时候看小说特别投入。记得那天看的是《建党大业》,看小说看累了抬头活动一下脖子,正好碰上蔡锷和小凤仙道别的那场戏。一口广东腔的蔡锷深情款款的对小凤仙说:“天下人都知道,我蔡锷爱美人不要江山。”肉跳。接着一阵咳嗽后又说:“奈何,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在背景音乐中,小凤仙无语凝噎,火车将行,蔡锷欲转身,小凤仙一把抱住蔡锷。带着哭腔嗓音坚毅。

 

“听着,你是四万万中国人的”

 

“也是我小凤仙一人的。”

 

由于,台词有琼瑶阿姨的风格,我试着把后半句补全,不料真与屏幕上的小凤仙异口同声。隔壁的女生有点嫌弃的看了我一眼。我想她一定误会我了,我并不想喷。相反,倒觉得这样有烈性的女子说出这样的词,配上民国的背景与妆容,很相宜。

 

 

(图片来自网络)

 

民国热兴起已有一段时间,电影有《一代宗师》《风声》《金陵十三钗》等,电视剧更是民国谍战剧泛滥,琼瑶阿姨对民国也是情有独钟。广告更有益达以民国歌姬白光的《如果没有你》为背景乐。

 

在民国时期,像小凤仙这样灵魂里有香气又有有烈性的女子不在少数,而与蔡锷和小凤仙的相似风流韵事也都可以写成几本传奇满足像我一样的二十一世纪同胞的八卦心理。有枪炮声,也有留声机的靡靡之音;有“打倒列强除军阀”的呐喊,也有“何日君再来”的轻吟。路上有黄包车和三轮,也有漆黑却闪着亮光的别克;包里有香水也有枪,衣柜有旗袍西装。那是最好的时代,文坛有茅盾,巴金,郁达夫,鲁迅等巨匠;艺术有张大千,丰子恺,徐悲鸿等大师。科学哲史也是百家争鸣,人才辈出。而同时也是最坏的时代,兵荒马乱,军阀混战,列强入侵,物价飞涨,民生艰难。诚然,厚古薄今的怀旧主义是各个时代的通病。然而,对于这民国风气的喜爱的确不想掩藏,不针对时代,而是情怀和人心。

 

老曲

 

对于家族女性的外貌基因我一点好处都没沾到的事实,我从小一直耿耿于怀。特别是当我有一个演员出身的外婆时,你看到她年轻的照片时也会替我深深感受到了命运的不公。而好在从小被外婆带大的我接受着她艺术的熏陶,这也算是一种补偿。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哎呀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且不说这后半句从一个吊着青鼻涕的黄毛丫头嘴里唱出来有多奇怪,但看那面带微笑烫着微卷短发眼睛发亮的老人认真教唱的场景也会觉得时光仿佛可以倒退静止。

 

留声机里,黑胶唱片幽幽转着;月份牌上,佳人巧笑,眉目如画。这是海上民国,摩登时代,而这些歌伶又有哪一个不是饱经冷暖,于是每一首歌里都蕴含着难以言说的悲伤,一面是时代另一面是身世。即使曲调欢快如《玫瑰玫瑰我爱你》《蔷薇蔷薇处处开》,如今听来也觉得那悠扬的女声心事重重。

 

留声机里放出来黑胶唱片的声音尽管不是像现在一样的高品音质,却给人一种不可替代遥远的时代感。那个时期的歌曲带有鲜明的辨识度,江南小调和西方爵士乐的结合,体现了中西碰撞交融的时代特征。歌词大抵与离别,情爱,身世,花草有关,二胡和小提琴常常一起出现。电影《花样年华》片尾曲《花样的年华》,这首歌也是1947年香港电影《长相思》的插曲。当广播电台传出苏丽珍丈夫为她点的这首歌时,歌词里“花样的年华,月样的精神,冰雪样的聪明,美丽的生活,多情的眷属,圆满的家庭,蓦地里这孤岛笼罩着惨雾愁云……”周旋婉转安宁的嗓音与苏丽珍和周慕云之间镜头的切换,不得不让人叹服这曲子与电影的绝配。而这首歌的原唱周璇,当时的巨星,拍了四十多部电影,两百多首歌曲传唱大家小巷,然而,名声大噪的她,人生也只能用悲惨来形容。她在人间不满四十年,受了四十年折磨。寻不到亲生父母,爱人相继离去,四段婚姻破裂,最后精神崩溃。也许是像她在《诉衷肠》里唱的那样“我总是那样盼望,盼望有一个晚上/倾诉着我的衷肠/让你添一点惆怅。”

 

除了“金嗓子”周旋这首以及《四季歌》《天涯歌女》,民国“银嗓子”上海滩七大女歌星的剩下六位里,龚秋霞的《梦中人》缓慢哀怨,带着苏联歌曲的忧愁;姚莉因《玫瑰玫瑰我爱你》靡声国际,而我更喜欢她在《重逢》里唱“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尤如在梦中,你在另一个梦中把我忘记,偏偏今宵又相逢”平淡重复的歌词在她婉转的歌喉里转一圈,像酒心巧克力在嘴里融化,甜蜜后留下微微苦涩。而她的《人隔万重山》更是那个时期悲歌欢唱的典型,“音讯断/心欲碎/旧时欢笑成梦幻/一去犹如石沉海/人隔万重山”如此凄凉的词用这种轻快的节奏吟唱,更让人内心防线土崩瓦解。李香兰,或者说是山口淑子,作为一个出生在中国的日本人,她在歌坛的造诣却让人忘记了她敏感的身份。她的《何日君再来》《夜来香》后被翻唱多次广为流传,而她传奇的一生也被拍成电影;而白光,那个年代拥有低沉有磁性的嗓音被称为低音皇后,而又因在水银灯下屡屡扮演形骸放荡、遭遇曲折的女子又被称为‘一代妖姬’,为什么叫白光?她说:“电影是什么?是不是一道白光射在银幕上嘛!好吧,我就叫白光吧。”更值得唏嘘的是,在戏外她也有着如戏般的人生。在马来西亚的那座特别的琴墓便是白光长眠之处,这样一位敢爱敢恨,直爽勇敢的民国歌影双星,请人在墓志铭下设计了一排钢琴石键,琴键上端刻有《如果没有你》的五线谱一行,那是因为白光生前曾经表示,在她演唱过的众多的歌曲中,《如果没有你》是她最喜爱的一首,而只要按动琴键,就会立刻传出白光唱的那首《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我的心也碎,我的事也不能做。”直白,却可爱。被刘若英重新填词翻唱的《知道不知道》,原唱是姚敏先生为小调歌后刘韵所作,这首歌也是外婆常常哼唱的一首,朗朗上口,活泼轻快。

 

 

(图片来自网络)

 

“上海哪个更在天堂上啊/洋场十里好风光啊”这是那个时候的背景乐,百货商店,大小公馆,兵荒马乱富贵人家也白日打盹晚上打牌;时髦女郎烫着头旗袍盘扣或对襟,绣花或纯色,妆容精致拎着小包去买雪花膏;摇摇摆摆流转于抹着头油穿着西装皮鞋的男人中唱歌卖笑的歌女心里也只盼着一个着深蓝或浅灰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瘦削男人。曲折巷弄里,叫卖声此起彼伏,就着不远处歌声袅袅吃着豆浆油条,那穿着补丁衣裳的穷学生也哼起了《十里洋场》。

 

责任编辑/向雨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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