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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诚小评】自愿——张爱玲的第一炉香
新闻来源:扬华研究生新闻中心 浏览次数:(741) 发布时间:2017-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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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很想站在薇龙的一边,从感同深受的角度来把她拉出这个巨大的漩涡,但旁观者的冷漠从来都不是逆行的孤独,它们成群结队又呼啸而过,我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傀儡,似乎自然而然的搭伴入伙。难道这个社会不是这样的么?踽踽独行的个体一边在黑暗中摸索,一边在脸颊上挂着泪珠,反抗的方式有成百上千种,却鲜少有人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种。

当初写这部作品的时候,脑子里还满是三年来香港熟悉的街道,眼见过的半山豪宅也便自然成了叙述它的底色。只是没有掺杂后来战争的轰鸣,却也还是觉得悲壮,这极具讽刺意味的“悲壮”,让我看到每个人裸起身子成为小丑,冷漠着又可怜着。唯独写薇龙时内心还有波澜,但也还是自愿,她说“我是自愿的”,我便一边刻画着妓女的堕落一边反衬她的心甘情愿,那自愿下包裹着的变了味道的爱情,好像再也与虚荣脱不了干系,我不想那么正大光明的看她,但无奈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没有逼迫的,寻着这让人诟病的方式走着、笑着和哭着,自愿的意味各有不同,却也不是正常活着?

所以,你把多余的同情心泛滥给他们,原也是不值得的。                             

薇龙皮肤的白有点借托于我自己而言,我的皮肤也是很白,想着初到香港时一众人黄瘦的面容,上海姑娘家的白似乎成了一种赞美的期待。可当初在香港时的窘迫,我现在每每想起来,心里依然会觉得钝钝的痛,做梦时也会梦见自己又到香港去了,船到的时候是深夜,狼狈的拎着箱子上山。这一情节被我用到了薇龙也拎着箱子上山去投奔姑姑,其实她也是狼狈的,寄人篱下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的。尤其是几年前,我从父亲家跑出来,到妈妈那去,弟弟后来也跟来要一起住,妈妈对他说“我现在承担你姐姐的费用已经很吃力了,没有多余的钱来供养你,你还是回去吧”。弟弟就用破报纸夹着他的篮球鞋又哭着回去了,当时我也哭了,仿佛我们姐弟俩投奔的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一样,否则亲情的维系怎么会小气到用金钱来一点一点衡量呢?但那样的时候,我并来不及抱怨,就很快知道冷漠的不单是我们,还有这个社会,生存的重要性需要时时刻刻把金钱奉为至上。正是因为重视金钱,重视享受,人的圈子一旦按照目的达成一个比较可观的范围,便不想轻易离去,给了你享受又让你重新回到贫穷,你还会愿意么?

薇龙也口口声声说要回到上海,可是她自己又最清楚,上瘾的滋味不是那么容易戒掉的。她自愿成为梁太太和乔琪的筹码被一次一次利用,要的婚姻又在乔琪看来不具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她那种卑微的姿态实在是令人心痛的。用姣好的面容和年轻的身体来获得物质上的慰藉,我并不是看不起这样的人。以美好的身体取悦于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也是极其普遍的妇女职业,为了谋生而结婚的女人可以归在这一项下,有美的身体,以身体悦人,有美的思想,以思想悦人,它们两者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分别。所以,我在写到最后的时候,把薇龙与妓女做了对比,想到她自愿的为了婚姻出卖自己的肉体,那只是她谋生的手段而已了,但仍旧不忍心让她作践自己,乔琪的及时制止住她,也是我想要给这样一个女性一点点儿的幸福感可言。但其实也更残酷了,因为迎接她的依旧会是寒冷与黑暗罢了。

没有什么比睁着眼睛、有着触觉踩着碎玻璃一面流血一面往前走更加沉痛了。可是谁又能制止住这种心甘情愿呢?全部都是自愿而已。没有什么是不可能抛弃的,也没有什么是永远坚守到底的,爱情、权利和金钱成为获得享受以物易物最浅薄的手段。这种自愿带着“无畏”的精神和得过且过的“快活”,明明那么的可悲却偏要人挤人簇拥着往黑暗的坑里跳。而这不就是张爱玲笔下的他们么?我假以张爱玲的口吻来写他们,来写这些真实活在当时社会里众人的影子,用最熟悉的口吻论述她们的自愿,不是旁观的第三者,不是其他,一切都只是他们自己罢了。

扬华研究生新闻中心记者 臧亚萍 报道 杨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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